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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无组织无纪律的独立写作者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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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郑骁锋,浙江永康人,1975年生,写作者。已出版:散文体中国通史《人间道》系列、文化游记《眼底沧桑》系列、《本草春秋》、《逆旅千秋》等,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文集《落日苍茫》、《本草春秋》。盛大文学首届全球写作大展历史类十强作者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撰稿人。中央电视台“探索发现”及“国宝档案”等栏目撰稿人,作品有:大型文史纪录片《太湖画脉》、《帝国的黎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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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西湖(全)  

2010-08-09 20:28:49|  分类: 眼底沧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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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场预备已久的死刑,杀人者和被杀者都等了很多年。走向刑场的路上,双方都有解脱的感觉。他们都知道,片刻之后,随着刀光闪过,那个已被淘汰的朝代便将在秋风中彻底消失,因此对其旷日持久的清剿也将就此终结。

即将被杀的人是南明最后的将领张苍水。明亡之后,这位宁波人率领义军在东南一带苦苦抵抗了二十来年,直到那个晦暗的黎明,一队鬼祟的清兵突然登上了他藏身的小岛。

作为民族英雄,张苍水的死难,与他仰慕的先烈——如文天祥——一样,表现得从容、凛然。他是坐着受刑的,因为他拒绝以下跪的姿势退出人间。而他的遗言,除了一首铿锵的绝命诗,还有一句深沉的赞叹。

“好山色。”说这句话时,张苍水躯干挺直,目光悠远,眸子里波光粼粼绿意葱茏,枯槁的脸上,慢慢展开一丝柔和的微笑。

刑场设在杭州弼教坊,而弼教坊在西湖附近。那天,是农历九月初七,整个杭城都飘着甜甜的桂香。张苍水深深地嗅了一口气,回过头来,拂了拂衣上的灰尘,缓缓盘膝坐下,对身边神情紧张的刽子手笑了一笑。

三百多年后,“好山色”已由沙孟海写成了一块遒劲的大匾,高悬于杭州张苍水祠的正厅。张苍水的祠堂连同墓冢,位于太子湾公园与章太炎纪念馆之间,紧邻着西湖。

 

薄暮,西湖平湖秋月,我独自坐着。三月的夜风贴着湖面滑来,带着水气柔柔地拂面而过。

原本是多云天气,又是初三,不指望月出东山。光景一截截黯淡着,满天浮云像是渐渐被水化开了,又不断一滴滴点入浓墨,在湖面上渗洇开来。近处的山仿佛随着浅浅的涟漪移向远处,而远山则从山尖开始逐渐淡去,直至完全隐入虚空。画舫游船俱已不可辨认。湖面似乎越来越宽广,越来越混沌。

离开张苍水祠后,我走走停停,已经在湖边踯躅了很久。过去的几个小时,我一边欣赏西湖由明丽一点点转换为朦胧,一边在思索那个俗不可耐的古老问题:西湖被赞誉为“人间天堂”,它的独特魅力,究竟在于何处?诚然,西湖是极美丽的,但令天下人趋之若鹜魂牵梦萦的,果真只是这一脉山水吗?

我细细回忆着西湖的各处景点。身为浙江人,它们中的大部分,我都已经游赏多次,有一些甚至可以说烂熟于心了。终于,我记起了在岳王庙中看到的一首诗,作者是清代著名诗人袁枚:“江山也要伟人扶,神化丹青即画图;赖有岳于双少保,人间始觉重西湖。”

诗句篆刻在一块石碑上,笔划开张,朴拙有力。中国书法最讲究笔划线条,而线条的优劣取决于正反两种力道的互相抗衡互相融合,通常艰涩顿挫、如屋漏痕那样才是虎虎生威的,而圆滑顺溜却往往暴露出轻浮虚弱,软塌塌的死蛇一般。受袁枚启发,我想到,若以“丹青画图”为喻,西湖之美,秀丽之外,其实另有一股雄劲之气,刚柔相济软中带硬,清爽疏朗,不似其他江南名湖园林那般一味阴柔婉约,容易令人生腻;或许,这就是“人间重西湖”首要的一个原因吧。

西湖有脊梁。岳飞、于谦、张苍水等烈士埋骨湖畔,众人皆知,暂且不提;单是西湖的景点名称,也暗暗隐藏着一股豪气。花港柳浪之外,有龙井,有虎跑,有狮峰——曾有很长一段时间,整个杭州都被称为武林;即便只是孤山,简简单单两个字也似睥睨着冷眼,桀骜而嶙峋。

唯豪气方能容纳豪杰。难怪狂野磊落如鲁智深,到了钱塘江边便会豁然彻悟,抛开杀人放火的禅杖,将两只跋涉万里的大脚交互叠了,拍手笑一声坐化于六和塔下。与他作伴的,还有行者武松,低眉顺眼地在暮鼓晨钟声中老去,铁血侠情尽皆隐入了西泠桥头的一抔土。

鲁智深武松毕竟有些虚幻,当年秋瑾却是真真切切地爱上了这片湖山。在一个晚春的黄昏,瞻仰完岳坟出来,她在湖堤上许了一个愿,希望自己也能在此长眠,“如果我死后真能埋骨于此,那可是福份太大了。”秋瑾罹难之后,为了达成她的愿望,人们整整进行了十次传奇般的迁葬,由她的故乡绍兴到夫家湖南再转到杭州,迂回了千里万里才终于让她在孤山脚下安息。

如今,秋瑾的汉白玉雕像屹立在西泠桥畔,一手按剑,一手叉腰,为西湖又增添了几分秋风秋雨的飒爽。

秋瑾是绝不甘心做弱女子的,她自小便喜好男装刀剑,这令我想到了东坡的名句“欲把西湖比西子”。我以为,在东坡的时代,西湖的确可以比为西施,但岳飞之后,西湖应该越来越像是一个清瘦的男子,举止潇洒,眉宇坚毅。

可能白娘子也有这个感觉吧。那许仙本是个庸人,可被这湖水一照,呆滞的五官都生动起来。心旌一摇,白娘子不由得脸颊泛红,在云端痴痴叹了一声。

霎时,柳枝摇摆飞絮漫天,西湖上空落起了绵绵细雨,如雾如烟,嫩嫩地润湿了半个江南。

 

英气之外,西湖的韵味,我想还在于“西”上。

汉字是神奇的,一个“西”字,能给人以无限的遐想。夕阳西下、古道西风、西出阳关、独上西楼······几乎每个带“西”的词语,都多多少少令人感觉凄迷、零落,荒芜,有一种带着凉意的哀伤,西湖也不例外。

西湖十景举世闻名,如果要在其中挑选出最具西湖神韵的,水景我选断桥残雪,山景我选雷峰夕照。

甚至不必身临其境,闭上眼睛,细细回味着这两景的名称,敏感些的人都有可能鼻头发酸,莫名其妙地想流泪。

雪渐残,独立凭栏四望,苍茫天地,只剩着一派浅灰、万里风寒;桥已断,再难回头,走一步滑一步远一步,单薄的脚印踉跄着一点点没入天尽头。

夕阳如血。山最高处,古塔枯瘦,憔悴而潦倒,似衰朽老翁孑然颓坐,儿孙散尽了无依靠。

围绕着西湖的故事,大半令人扼腕叹息。西湖诸英,岳于张秋等,俱是壮志未酬含恨而终;西湖女子也都命运多舛,柔弱无助如苏小小倒也罢了,即便凭空造出一个修行千年的白娘子,满腔痴情,也还是只落得个永镇雷峰。

当然,中国的历史太漫长,类似的悲剧古往今来发生得太多太多。不过,仔细理理,与西湖有关的悲剧却明显打着鲜明的烙印。

那就是一种面对宿命的倔犟,逆流而上的悲壮。就像白娘子明知人妖界线森严、爱恋违天,却依然一咬牙,舍弃唾手可得的正果,伐毛洗髓化身为人那样。

可能岳飞不会承认自己与大宋的前途将会是那么凄惨,但正当他在朱仙镇激动地筹划着似乎只有一步之遥的“直捣黄龙府”时,有位书生只用一句话就拦下了金兀朮准备逃窜的马:“自古未有权臣在内,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!”他已经看到,有条冰冷的绳索鬼魅般勒向了岳飞,岳飞本事通天也在劫难逃。

与遭人暗算的岳飞不同,于谦很清楚自己的命运。从号令北京城门紧闭,将落入敌手的英宗挡在城外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为“社稷为重君为轻”而付出代价,于是,“此一腔热血,竟洒何地”成了他酒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
至于张苍水,在把伤痕累累的残部收缩到海岛上时,就已经痛苦地承认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大局已定,任谁也回天无力了;但他在遣散最后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兵时,说的还是:“我是大明人,绝不事清。诸位家中尚有老小,不必受我拖累,离了这里各自谋生去吧。”

秋瑾对自己的结局好像更有预感。她的就义,距她在西湖许愿只有短短四个月。事后,秋瑾的女伴回忆起那天,西湖边上的女侠,虽然像往常一样神色刚毅,但话语中似乎流露出深深的忧郁。

相比嬉笑或是漠然,一张忧郁而沧桑的脸绝对更具有吸引力,何况这种忧郁是因为困顿里的不屈,绝境中的担当。这种悲剧之美,应该也是西湖的魅力来源。

我想,最早领略到西湖悲剧美的人可能是韩世忠。岳飞被杀后,他闭门谢客,绝口不谈政事,常独自骑着一头毛驴,沿着湖堤漫无目的地游走。毛驴的鞍边,挂着一个小小的酒葫芦。

摇摇晃晃,走过雷峰夕照,走过断桥残雪。偶尔,韩世忠低下头,看见自己紧锁双眉的同时,也在水纹中隐约见到了西湖的表情。

 

有人会说,具有悲剧美的景致别处也有不少;但放眼天下,哪一处山水能像西湖这般举重若轻,收放自如呢?

西湖最擅长的,就是将悲愤浓缩,将苦难敛藏,将万钧重压悄然引入湖心暗自承受,留给世人的,尽量是经过提炼后、升华为审美的轻松和愉悦。

甚至,西湖竟可以将整个王朝的血泪史收缩为几道寻常菜肴。一盘宋嫂鱼羹,抵得上一首亡国之痛的《王风·黍离》;几根油煎桧,无异于一阕怒发冲冠的《满江红》。

但是,正当你提着筷子怅然若失之时,鱼羹旁边,又轻盈地摆上了绿茵茵的西湖莼菜、翠油油的龙井虾仁,还有一块方方正正冒着热气的东坡肉。

西湖永远不会把任何一种表情显露得太极端,太充分,更多时候,它只是淡然和幽静。有时我还会觉得,它似乎一直在掩饰着什么。号称狮峰,却产世间最嫩的名茶,毫无兽王的峥嵘;唤作龙井虎跑,只是几汪清澈的小泉,从来不见雷霆之威;即便寡合清高如孤山,也曾做过南宋与满清的皇家行宫。西湖的景点,基本都不需要人们艰辛的攀爬和刻意的仰视,几乎没有一处表现得突兀、傲岸,以奇崛的峰峦或奔腾的激流拒人千里;所有过于锋利的棱角都包裹有厚厚的草木,温和而儒雅。

由孤山再次想起了邻近的武松墓。谁也不知道墓中的好汉是否上过梁山,但西湖赵公堤旁,“江南活武松”盖叫天却果真住了四十多年。

盖叫天自幼习武,凭着一身精湛功夫闯出了响亮的名号,不过真正令他登上大师殿堂的,还是中年以后才开始的武戏文唱。招式技巧看似简单了,寻常了,但所塑造的形象反而愈发血肉丰满。那时他已在杭州定居很多年了。

盖叫天是北方人,可他在西湖边领悟出的艺术真谛,明显属于江南思维:锋芒毕露张牙舞爪并没达到最高境界;武戏文唱,精华尽掩,轻描淡写飞花摘叶,才是更上一层。江南的英雄,如于谦张苍水秋瑾,如章太炎鲁迅徐锡麟,身躯都不甚魁梧,声音都不甚洪亮,但他们瘦削的肩头,都能不声不响地扛起一座大山。

还是用白娘子比喻吧。人们能看到的,只是一个举着油纸伞挎着紫竹篮,娉娉婷婷地行走在清河坊,吴侬软语的娇柔少妇,却不知道她袅娜的身躯中按捺着翻江倒海水漫金山的可怕力量。

应该说,江南人的内敛还取决于对自己清醒的认识。西湖的存在,就是这种性格的最好证明。五代后期,吴越国王钱鏐坐定杭州后,营造宫室,当时有个风水先生对他说,如果只是在前人旧宫殿基础上扩建,国运不过百年,但若把西湖填平一半,那国运起码能延长千年;钱鏐笑答:“哪有一千年天下还不出真主的,何必劳困百姓呢?”

无疑,在钱鏐眼中,西湖太小,支撑不起一个庞大的王朝,所以他从未梦想过有朝一日扫荡群雄混同宇内。但正视自己的局限同样需要极大的勇气,钱鏐把这份勇气化作了使命。在势力范围之内,他尽可能休养生息,重农桑兴水利,艰难地在乱世中维持一块乐土,为摧残已久的中华大地涵育一份江南的元气。

忽然想到,绵延几千里的大运河,选择杭州作为最南端的终点,除了地理和经济的因素,在文化上也有着深刻意义。江南冷静的内敛,正是北方的帝国都城所最需要的。作为帝国的心脏,隋炀帝的洛阳也好,元明清的北京也好,势必承载着太多的欲望,太虚的张扬,太闹的烦嚣,太累的匆忙;这时,西湖的出现,就像给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配上冷却剂,不动声色地让帝国额头滚烫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,让它稍微放缓脚步,去内省、去反思,去沉淀,以使步子迈得更稳重一些。

就是这小小的西湖,让大运河水火既济,稳稳地擎起了一个矫健的中华。

看着当年钱鏐不止一次久久凝视过的湖水,我开始感到,西湖可能深不可测。

我慢慢有些理解吴越国貌似懦弱的纳土归宋了,他们也许已经看出了西湖的责任。西湖不该属于任何一个割据势力,它的湖底,连接着整个天下。某种意义上说,卷着版图北上并不是一种投降,而是去在中国画卷上加盖一枚印章。

是的,西湖很小,但它就像一枚玲珑的印章,有了它,整幅中国画卷布局才能圆满,笔墨才能灵动,气韵才能轩昂。

印章揿下的刹那,整个中国氤氲开来一股碧绿的清凉。

 

然而,并不是所有人都读得懂西湖的内敛,他们常常忽略了西湖隐藏在深处的痛楚,从而不知不觉地在几条短短的柳堤上迷失了方向,其中包括那个以惊魂未定的狼狈姿势来到西湖边上的残破王朝。

迷路的表现有时只需要两个字。

一日,宋高宗孝宗父子出游,小憩于断桥边的一个小酒店。在店内的屏风上,他们看到了一首小词:“一春长费买花钱,日日醉湖边······”孝宗笑道:“此词甚好,但末句未免儒酸。”提笔将“明日重携残酒”改成了“重扶残醉”。当天就找到词作者,太学生俞国宝,封了他一个官。

太学生已是日日醉湖边了,皇帝还嫌他喝剩下的残酒,醉得寒酸,有失体面。君臣如此,政局可知。而那孝宗还是南宋诸帝中恢复之心最强烈的。那时,离他们仓皇南渡只不过四五十年,而栖霞岭下岳飞的坟头,已经长满了青草。

不知什么时候起,南宋朝野悄悄流传开一首诗: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;暖风熏得游人醉,只把杭州作汴州。”但好像没有多少人舍得从沉醉中醒来,继续在湖畔歌舞着,狂欢着,浑然忘了今夕何夕今年何年,直到那天,临安所有的城门都为来自草原的暴戾骑士黯然敞开。

西湖的诱惑太大,这段历史太典型,于是,在很多斗士眼中,杭州渐渐成了苟安与沉沦的代表城市,需要时刻警惕。鲁迅就是对杭州“绝端的厌恶”的一位, 1933年,他还写过一首诗,劝阻郁达夫把家搬到杭州去。

在诗的末尾,鲁迅写道:“何似举家游旷远,风波浩荡足行吟。”面对西湖,他宁愿浪迹荒野,迎风冒雨,浩浩荡荡高歌猛进。

先生的苦心我能理解,但我也认为不应该过多去责怪西湖;用禅宗的话说,人们看到的并不是西湖,而是他们自己。

有个流播很广,发生在西湖上的传说,主角是苏东坡和佛印。某天两人游湖,东坡突然发问:“和尚,你看我是什么?”佛印回答:“佛。”随即反问:“居士看我呢?”东坡调侃道:“牛屎。”佛印不恼,微笑点头。东坡心情大好,回家后告诉小妹说今天佛印被他耍了,苏小妹却叹气说他吃亏了。东坡不解,苏小妹道:“佛云见心见性,佛印说看你是佛,说明他心中有佛;你说佛印是牛屎,那你自己心中是什么呢?”

英雄在岳坟看到了英雄,情侣在断桥看到了缠绵,懦夫在湖心亭看到了安乐窝,我突然想问自己,你看到,抑或最想看到的西湖,究竟是什么样。

 

夜色已浓,风渐大了些。四无人声。偶尔有鱼从水中跃起,又“扑通”一声落回湖里。黑暗中,不知道溅起的波纹能够蔓延多远。

湖滨的行道树已经依次亮了,碧玉似的柔光将一个清明上河图般的花花世界遥遥地圈在湖外。我仰起头,望着南方。我知道,几十里外,那片被霓虹映亮的天空之下,有一条以脾气暴躁出名的大江;这个无月的夜晚,那里一如既往地澎湃着永不停歇的钱江大潮。

我还知道,钱塘江有个古名,叫罗刹江。

罗刹的名称令我精神一振,就在这一瞬间,我在光影变幻的云层中依稀看到了我的西湖。

飞来峰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是要重新拔地而起,满山藤蔓疯狂扭动,如受惊的蛇群;闪电过后,断桥从中断为两截,轰然塌入水中;雷峰塔发出了格格的巨响,从塔基开始,赭红的砖石迅速地向上开裂。

所有柳树的枝条都被拽直了,竖立着指向空中,满湖荷叶齐齐倒卷,数不清的鱼龙跳跃着尖啸着;湖水翻滚,映月的三只石塔被盘旋着吸入巨大而黝黑的深渊;雷声隐隐,远处一线白潮,如万马奔腾,咆哮着朝湖面涌来。空气咸腥,还带有刺鼻的硫磺气,几乎令人窒息。

12000年前,西湖与钱塘江是相通的,都连着大海。

再往前推,人类出现之前,西湖湖底,原本是个愤怒的火山口。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8.12天下西湖(全) - 郑骁锋 - 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天下西湖(全) - 郑骁锋 - 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天下西湖(全) - 郑骁锋 - 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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