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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无组织无纪律的独立写作者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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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骁锋,浙江永康人,1975年生,写作者。已出版:散文体中国通史《人间道》系列、文化游记《眼底沧桑》系列、《本草春秋》、《逆旅千秋》等,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文集《落日苍茫》、《本草春秋》。盛大文学首届全球写作大展历史类十强作者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撰稿人。中央电视台“探索发现”及“国宝档案”等栏目撰稿人,作品有:大型文史纪录片《太湖画脉》、《帝国的黎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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驺虞幡(节)  

2013-11-12 18:07:57|  分类: 人间道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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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狂奔的牛车停了下来,司马玮还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。

突如其来的剧变,令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完全乱了手脚。几乎无人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落差:片刻之前,楚王司马玮还统帅着中外三十六军,掌握了都城几乎全部的武装,而如今,身边却剩下了一辆牛车和一个车奴!

车奴——那个只有十四岁,尚未发育未全的瘦弱孩子——已经多次向主人询问目的地,司马玮只是满脸茫然。洛阳的街道幽暗而深邃,他实在不知道,哪一条能够走到尽头。

所有色彩都已从司马玮的世界消褪,他的眼中,只剩下了旋转不定的黑白线条。他清楚地记得,这一切变化,都是因为那面幡的出现。

司马玮是在睡梦中被冰雹般的兵刃撞击声惊醒的。当他迷惑地走出营门,竟然发现,所有将士都已抛掉了手中的武器,齐齐匍匐在地,对着远处一个人叩拜。

的确只是一个人,没有任何扈卫,甚至只着常服,连铠甲都未穿戴。然而,司马玮看清此人手持之物后,却倒吸一口凉气,正在装束的兜鍪铿然坠地。

那人手中持着的,是一面长幡。幡上用黑白两色,绣着一只虎形的猛兽。

寒风猛烈,幡上的猛兽身形腾挪变幻,似乎随时都会扑将下来。

驺虞幡。

 

驺虞,传说中的神兽,形如狮虎,体白而纹黑,不杀生灵,只食自死之兽。据说只有天下太平才可能出现人间。(近代有学者认为,驺虞原型可能为大熊猫)

驺虞正式入幡,只见于两晋,被视作皇权的象征,见幡如见天子亲临,皆慑服不敢动,为帝国最威重的号令,若非危急,并不轻易动用。

由于驺虞为仁兽,因此多以驺虞幡制止兵戈。而在史书中,驺虞幡的第一次出现,便是用来对付司马玮。

“遣殿中将军王宫赍驺虞幡麾众曰:‘楚王矫诏。’众皆释杖而走。玮左右无复一人,窘迫不知所为。”(《晋书·楚隐王玮传》)

驺虞幡展开的一刻,司马玮的命运便已经注定。三军散尽之后,已成孤家寡人的司马玮被诏令返回营房,随即逮捕,简单审讯后便被处斩。

司马玮的罪名是“伪造诏书害死执政王公,又想诛杀朝廷大臣,图谋不轨。”但是直到临刑,他也不承认自己有罪,还流着眼泪从怀里掏出诏书证明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。

司马玮毕竟太年轻:他看不清所有的罪名其实都毫无意义,自己其实早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。

通往地狱的大门刚刚开启,他不过是先行一步——

黄泉路上摩肩擦踵。死神的诅咒,甚至覆盖了整个大晋帝国。(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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