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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无组织无纪律的独立写作者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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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郑骁锋,浙江永康人,1975年生,写作者。已出版:散文体中国通史《人间道》系列、文化游记《眼底沧桑》系列、《本草春秋》、《逆旅千秋》等,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文集《落日苍茫》、《本草春秋》。盛大文学首届全球写作大展历史类十强作者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撰稿人。中央电视台“探索发现”及“国宝档案”等栏目撰稿人,作品有:大型文史纪录片《太湖画脉》、《帝国的黎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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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君世纪(节)  

2014-05-31 10:28:28|  分类: 人间道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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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东晋北伐军统帅刘裕以光复者的身份进入长安城的同时,那条蛇的传说,也成为了整个关中最热门的话题。

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怀疑,发迹之前,有条蛇在刘裕面前神秘现身,并不是偶然;而仅凭一支箭,刘裕竟能将长达数丈的巨蛇射得带伤遁逃,更像是冥冥中的某种暗示:六百多年前,高度相似的刘邦斩蛇起事,已被公认为了一部宏大交响乐意味深长的序曲。

随着对这位南方来的将军的进一步了解,人们继续发现,除了那条倒霉的蛇,这两位刘姓英雄,还存在着更多相似之处。比如,都是贫苦出身;都在市井染得一身痞气;更同样刀头舔血身经百战——据说,刘裕的先祖还是刘邦的亲兄弟。

于是,当刘裕恭恭敬敬地拜倒在重新修葺过的刘邦陵前时,在场的所有军民,无不泪流满面。很多人眼前,隐约出现了一个伟大帝国的金色幻影。

激情澎湃之际,绝对没有人能够预料到,不久之后,他们就会操起锄斧耒耜,像轰赶野狗一样,将刘裕留下来镇守长安的兵将,统统赶回了江南。

然后,这些汉人打开城门,将汉王朝的故都长安,献给了匈奴大单于、大夏天王赫连勃勃。

 

由希望转为绝望,究竟需要多少时间?

“残民不沾王化,于今已有百年,如今终于得见上国衣冠,人人相贺。长安十陵是您家的坟墓,咸阳宫殿是您家的室宅,明公为何舍此而去呢?”

刘裕东还时,三秦父老的涕泣挽留言犹在耳,短短一年之后,刘裕任命的长安守将,次子刘义真,靠着夜色和草丛的庇佑,才在匈奴骑士和关中百姓的联合追击下侥幸逃得了性命。

除了长安城和数万精兵,散落一地、成为赫连勃勃战利品的还有几十车金银珠宝、大量粮食辎重,以及无数捆成一串的美女与奴隶。这都是任职期间,刘义真及其将士在关中刮地三尺劫掠而来的。

除了搜刮,刘义真在长安主要的工作便是默许甚至纵容部将内讧。实际上,匈奴的军队出现在白鹿原时,晋军的名将已自残殆尽,长安已是一座无主之城。

钻出草丛后,刘义真对着前来接应他的部属感慨道:“今日之事,诚然少谋失算,然大丈夫不经此磨练,何以知世事艰难?”

部属无暇应答。只是忙着从死人堆里翻找绳索,然后将满头草屑的义真缚在自己背上,一马双驮奔回了建康。

而与此同时,建康城中,刘裕正登上城墙,遥遥望着西北,为关中的得而复失老泪纵横。

 

或许,我们不该过多责备刘义真,毕竟,当时他只有十二岁。

责任必须有人承担。将长安城托付给一个孩子,成为了刘裕一生最大的败笔。

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委义真以重任,却未尝不是刘裕的一片苦心。毕竟,攻灭后秦之后,刘裕威名已达顶点,取代晋室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(稳固后方谋取禅让,便是他不顾关中百姓苦苦挽留,急着东还的根本原因)。一个有志图王、且已渐入老境的枭雄,选择继承人也是头等大事;而义真自幼甚得乃父宠爱,即位后甚至一度将其列入立嗣考察对象。在这个据说生得粉雕玉琢的秀美少年身上,刘裕曾经寄予过厚望,乃至于不惜以长安如此一座天下瞩目的重镇加以煅炼。

对此义真应该心领神会。一败涂地之后的那句感慨,更大意义上,他是在告诉父亲,虽然代价惨重,但自己一定会吸取教训,假以时日,还是可以造就的。

不过父子俩都没有等到那天。六年之后,刘义真死于宫廷争斗。直到生命戛然终止,这位“大丈夫”也未能脱尽稚气。

至于刘裕,则在两年前便已撒手而去——

公元420年7月10日登基,公元422年6月26日病逝,打打杀杀一辈子,可怜只挣了不满两周年的皇帝命。(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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