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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无组织无纪律的独立写作者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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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郑骁锋,浙江永康人,1975年生,写作者。已出版:散文体中国通史《人间道》系列、文化游记《眼底沧桑》系列、《本草春秋》、《逆旅千秋》等,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文集《落日苍茫》、《本草春秋》。盛大文学首届全球写作大展历史类十强作者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撰稿人。中央电视台“探索发现”及“国宝档案”等栏目撰稿人,作品有:大型文史纪录片《太湖画脉》、《帝国的黎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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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和印象  

2015-07-16 17:29:07|  分类: 散文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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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和印象 - 郑骁锋 - 郑骁锋 江南药师工作室

 

云和

 

传说中,云和首先是一座山。多凤凰,有好桐木,斫以为琴,音韵清远。

典故里,云和因此也是一张名琴;指间泠然,随手拨弄,山鸣谷应。

云和还是一座小城。浙南山水间,有州如莲,莲瓣重重叠叠,云和受裹如蕊,宛如圣洁禁地——丽水诸县,唯云和不与区外接壤。

绿中之绿,林内之林,云和是棋局上意味深长的一个眼。与北京同经度,与珠峰同纬度。紫禁城的红墙黄瓦,布达拉宫的白雪金殿,原来竟悄然交错于万里之外的山林。江南的区区一抹嫩绿,竟与人间权力与信仰的至高点横平竖直,这能否理解为造物主的某种精心布局,抑或,某种暗喻?

那么,云和仍是一张琴:隐形的经纬线,被搓捻成一条透亮的河;揉按之间,河水穿城而过,正如一根琴弦在眼前慢慢拉长——

拉平了锋芒,拉慢了脚步,拉迟了节奏,拉匀了气息,

拉低了目光。

眼观鼻,鼻观心,直至将皇城的响鞭、雪域的梵唱,拉成春风里游弋的一根蚕丝,拉成白鹤尖顶的一缕浮云。

最终,拉停了流水,拉长了时间。

长得足以令我能够缓步跨过河,踱上山,去接住那颗从草尖滴下的露珠。

 

童话

 

岁月骤然倒流。

高速出口的木屋与风车,以大胆夸张的鲜艳颜色暗示着每一位游客,这将会是一次梦幻般的旅行。

如果结合一路所经过的隧道——隧道之多也是浙南公路一大特色——这种感觉会更强烈:每当穿越昏暗的隧道时,重新出现的强烈阳光总是会令我产生不真实感,似乎眼前出现的所有一切,都是随着我目光的流转而一点一点苏醒过来的。我甚至还想象过,未知的前方原本只是无边无涯的荒漠,而随着车轮声遥遥响起,山河,树木,屋宇,车辆,乃至人群,如雨后的蘑菇般破土而出;很快,一个五彩而滚烫的世界在视线尽头向我鲜活地绽放了。

隧道的那头,竟然一一安放着每个人童年的梦!

孙悟空阿凡提米老鼠小红帽大灰狼蓝精灵胡桃夹子黑猫警长……

一官归去来,终老南山;沧海一声笑,退出江湖。看似潇洒,实则无奈而苦涩。洗涤心灵的疲惫与污垢,一万个桃花源,也比不过一座小小的积木城堡。

——谁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?

当风车转动,彩灯亮起,在这座以经营童话为主要产业的城市,每个人都成为了探宝者,痴痴地寻觅着自己遗失多年的那块积木——

以穿回一重重冰冷的隧道、重新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。

 

船帮

 

只是轻轻打了一个结,八百里瓯江便彻底扭转了性子。

云和湖,如同一方深绿的镇纸,将一脉江水的书写,安抚得清凉而妥协。

但我知道,这并不是一条温顺的水系。它的发源地,龙泉,本相其实是一柄嗜血的剑。我曾如此描述过它的源头:“有团黑雾在秦溪山脚剑池湖上升起。石门缓缓开启,灌木丛中滑出一排竹筏,吃水很深,首尾相衔,乘夜色顺着瓯江向下游迅速漂去。惨白的月光下,破开的水浪居然泛起艳红,沉浮着无数鱼尸。”

下游同样暗藏凶险:“恶江道间九十里而有五十九濑,两岸连云,高崖壁立,有七十余滩,水石喷薄三十里。唐文明初溪水暴涨,溺死百余人。”(《舆地记》)

瓯,这尊远古的陶器,满满盛起的是刀锋般的烈酒。

如同草原豪杰驯服野马,瓯江之上,能驾驭住蚱蜢舟,方为好汉。扬帆即为宣战,起锚便不回头,联翩的船队,如同娴熟木匠的刨子,来来回回,以生命与血勇,一层层刨平江水的棱角,刨平岁月的苦难。抑或,将自己刨入水中,成为供奉妈祖最虔诚的祭品。

湖光浩淼。如今,一条江的锋芒已经随着礁石埋入湖底,船队也因此解散。但失去对手的船夫也迅速老去。他们已经不习惯整日被泥地吸住脚底,更不习惯风景被屋檐停滞,视线左冲右突,总闯不到山的另一边去。

于是,在湖边走着走着,他忽然会弯下越来越佝偻的腰,将耳朵靠近水面。

湖水轻漾。那一瞬间,他分明听到了浆撸声以及纤歌号子——

隐约,还有一盏粉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盈地旋转。

 

梯田

 

最初的真相往往并不如眼见那般美丽。

关于云和梯田,有件佚事被一再提及。云从前,某位农夫有个习惯,每日结束劳作回家前,都要细心数一遍自己的田块数量。某日无端少了一块,农夫大急,反复检点几遍后,方才释然:他笑自己荒唐,竟忘了去数箬帽下面那块。从此,箬帽田成为一个典故,以证明此处梯田的玲珑与精致。

然而我却更倾向于将此理解为农夫的辛酸。九山半水半分田。他眼中的梯田,是一件千疮百孔的百衲衣;更确切说,是一册无法合拢的破旧日历,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傍晚的炊烟,任何一处残损,都可能意味着有一个黄昏将因此而过得凄惨冰凉。

如同鲁滨逊在荒岛上刻木计日,从谷底开始,一千两百多米的攀爬,以锄为刀,一级一级,将生活的苦难细细镂刻在大山的肌理。终于,最高的那块岩石也被踩在脚下,俯身望去,满山满谷竟绽放了无数朵层层荡漾的涟漪。渐渐有水汽从脚底升起。

忽有风来,松风呼啸。恍惚间,田埂蜿蜒变幻,山峦因此如波涛起伏,竟像是成群酣睡已久的水怪,忽然惊觉中了诡计。

轻舒一口气。农夫知道,他已经偷天换日。从这一刻起,他事实上也将自己的身份转变成了渔民——重重叠叠的田埂,就像他撒下的一张巨网,只待一阵秋风,便可将整座山的精华拎起。

——直至将一座山拎轻,拎上白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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